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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《外婆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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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本科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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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12-11 13:27:50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       外婆啊,是我最可爱的亲爱的敬爱的小老太婆。
       鸢时的天气微凉,春风将团团又肉呼呼的我送到了你的身旁,有幸得你悉心照顾,关怀爱护,于万千苦难中,将我一点一点浇灌成人。
       你瘦弱而坚韧的臂膀啊,伤在了我夜以继昼的啼哭中,可你从未有半句怨言,或是责怪,仍是和蔼可亲的对我笑着。周六回去看你,你告诉我双手有时不能自主,僵硬难动,泪,霎时涌上眼眶,滴落在黑色的空气里,我狼狈的走出房间以掩饰心中的刺痛。如若《八号当铺》真的存在,我愿用我的一切交换回你的健康。
       记忆中最温馨的画面是在农忙时节,因放不下年幼的我独自在家,所以你带我一起下地干活。你挥着锄头汗如雨下,也时刻抬头嘱咐我注意安全,为了怕我无聊,你一边干活一边与我讲话,后来我皮得累了,你将我轻轻放在一块巨大而平坦的石头上,盖上从家里为我带来的毯子,温柔轻和地同我讲:“睡会儿吧,等你醒了我们就可以回家了。”于是,我沉沉入睡。而你,挥舞着锄头上上下下,不停歇。
      醒来时日头正大,暖洋洋的光照在我红彤彤的脸蛋上,热呼呼的,我迷蒙着双眼:“外婆?”
       “幺,你醒了,再睡会儿不?”
       我摇了摇头。你又笑着扶我坐起来,问我饿不饿,我点点头,于是你丢下未干完的活儿,挖了几个地瓜牵着我回家。阳光在你我的身后波光潋滟着,将这一幕永久撰刻在我的心间,在许多个阴冷的夜里来来回回播放。
       后来,小姨来接你去广东玩,你带上了我,在那里,你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打了我。调皮捣蛋的我初到广东没多久,就和楼下的保安和楼上的小朋友打成一片。
       趁着你在家做饭的功夫,我溜出门在楼道间玩儿,把扶手当做滑梯,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,不一会儿碰见楼上的阿姨和小哥哥回来,邀请我去他家玩儿,我乐呵呵的牵着阿姨的手就去了,和小哥哥玩了许久。
       从阿姨家出来,本是想回家的,结果爬上扶手一滑而下就滑到了底楼,看见保安室的叔叔在看电视,我新奇不已,在门口探头探脑,终于保安叔叔看不下去了,把我叫了进去,给我倒了水,拿了零食吃,我吃着吃着天就黑,专心致志的盯着电视仍旧没注意时间,直到小姨来保安室询问我的踪迹,我才知道你找了我整整一个下午。
       忐忑不安的回到家,你气急败坏的狠狠地抽了我一顿。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乱跑过。
       大概在我六岁的时候,妈妈把我接回了家,我心里是多么抗拒啊,抗拒那个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,我只想和我的外婆呆在一起,可是我没有选择的自由。阳光和树影影变幻出悲喜,沉甸甸地压抑在胸口。
       初次回到家,理所当然的受到了弟弟和姐姐的一致排外,到现在仍旧记得不谙世事的弟弟拿着一把金灿灿的弯刀对我说:“我要杀了你,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,你休想有半分!”冰凉的触感,以及那个瞬间四下笼罩起的绝望感,将心脏搅拌成一团黑色的浓稠的汤,煎熬着我未来十几年的生活。
       其实那一刻我心里是不屑的,不屑他们所拥有的一切,不论是爸妈的爱,还是孩童之间的友谊,亦或者是由于血缘关系所带来的一切亲密。我想,这也是为什么妈妈总是说我人情味淡薄的原因吧。
       于是,本就封闭的我更加孤寂,以至于不再开口说话,直到老师把父亲叫到了办公室谈话。
       回家后,不论怎样的打骂,我仍旧是不开口,直到父亲迁怒于姐姐,因害怕被更多的排挤和报复,我才开了口读书、说话。午日的阳光从窗外泄进来,一束一束,像是锋利的刀刃,循环往复的割杀着我本就敏感而倔强的心。
       我拉上窗帘,将整个世界关在外面。
       此后,每个周末或者暑假就成了我最期待的日子,因为说不定就可以去找外婆了,虽然一年只能去几次,还要走很远很远很远的路,可我仍旧期待,满心欢喜。
    每次快要到外婆家时,我总是要远远地喊上一声:“外婆!”欢快得不能自己。而你总是乐呵呵的回应我:“诶!”
       直到我现在结婚生子,最期待的日子,仍旧是去看望你。就像是一种净化的仪式,涤去心中的阴霾,以及撒上片片温暖的阳光,净化我心中的黑暗。
       外婆的头发一直齐肩以上一点点,几个小发夹就把头发别在耳后,利落大方。以往读书的时候,只要有机会我都会帮你洗头梳发,十指穿过你细软的发丝, 像是被包裹在完整而温柔的茧里。
       妈妈总说你是一个喋喋不休脾气古怪的小老太婆,可在我看来都是你张开瘦弱而干枯的翅膀在庇护着儿女侄孙。
       记忆中鲜明的一刻是在那个炎热的夏天,到处都兴起硬化公路,以推动农村的发展。因挖掘机将泥土推入地里,埋盖了些许农作物,于是你破口大骂了整整三天,早上起床就开始骂,晚上入睡也要骂,他人都认为你不可理喻,凶神恶煞,而我觉得你分外可爱,鲜活生动。没办法,我就是这么偏心,偏心到即使你是错的,也认为你是对的,也依旧爱你,甚至更爱你。因为我知道你这个看起来古怪的小老太婆啊,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家人。
       年深日久,你的背也日渐弯曲,曾经炫丽多彩的梦啊,都被岁月灼烧干净,化为一声长叹,栖息在你的丝丝细发上,犹如新娘洁白闪耀的头纱,成为月色与雪色之间的第三种绝色。
       外婆啊,这个曾经是那样张扬肆意的女子,如今也被时光压弯了头,开始变得小心翼翼,甚至有些讨好人了,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被嫌弃,不给子女侄孙带来麻烦。
       三番五次想要接你到我这边,可你总是拒绝,我犹如千针穿心,愧痛难疚,最后你看见我哭了才答应了我的要求。我亲爱的外婆啊,你还是那么心疼我,见不得我有一点点的难过。所以啊,我格外偏向你也是理所应当的吧。
       春夏,你最爱坐在外面,看来来往往的车辆,看蹦蹦跳跳的孩童。而今我才明白,你心里有无数场人间烟火在翻滚涌动,它们从你的瞳孔流泄出来,铺满了你整个世界,可你却静静坐着,缄默不语。
       外婆啊,我最可爱的亲爱的敬爱的小老太婆,一生短暂,过往皆序章,愿你眼里的光和心底的梦,搭载着琉璃的光泽,反射到夜穹上,汇为闪耀的星辰,照亮我们匍匐前进的路。
       外婆啊,我心底最柔软温暖的记忆,愿白驹过隙,你仍如少女欢朗明净;春秋起落,你依旧骄纵鲜活。
       岁岁平安,年年康健。
    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2019.12.11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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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12-11 14:21:40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让我突然想到我爷爷了,小时候只要我去外婆家玩儿,他就送我去,回来,他又去接我,一直背着我,从来不觉得累,不过他已经过世16年了,在我刚刚明白什么是永远离别的年纪,当时哭得很伤心,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提及,一提及就会眼泛泪光,不过现在慢慢释怀了,把他不能享受到的,都孝顺到婆婆那里,然后开开心心的生活。
    发表于 2019-12-11 14:25:09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感觉触碰到了我深埋已久的记忆,看得我泪花在眼睛里打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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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12-11 14:41:34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彭水同城-唯唯 发表于 2019-12-11 14:21
    让我突然想到我爷爷了,小时候只要我去外婆家玩儿,他就送我去,回来,他又去接我,一直背着我,从来不觉得 ...

    他永远在你心里,不曾离去
    发表于 2019-12-11 14:45:15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空空空子 发表于 2019-12-11 14:41
    他永远在你心里,不曾离去

    现在释怀了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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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12-11 14:58:32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
    要是我外婆去世了,我一定接受不了,想都不敢去想
    发表于 2019-12-11 14:59:35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空空空子 发表于 2019-12-11 14:58
    要是我外婆去世了,我一定接受不了,想都不敢去想

    我是十岁的时候我爷爷过世的,很多年,一直到这两年我才释怀了很多,以前都不太得行,一般都不得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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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12-11 21:42:02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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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12-11 22:33:02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彭水同城-唯唯 发表于 2019-12-11 14:59
    我是十岁的时候我爷爷过世的,很多年,一直到这两年我才释怀了很多,以前都不太得行,一般都不得提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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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12-11 22:33:35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彭水同城-唯唯 发表于 2019-12-11 14:59
    我是十岁的时候我爷爷过世的,很多年,一直到这两年我才释怀了很多,以前都不太得行,一般都不得提

    他会以另一种方式重生到你的身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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